第(2/3)页 她回头。 他没说话,只是拉着她走到客厅沙发前,让她坐下。他自己坐到她身边,然后把她蜷起的脚抬起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 掌心覆住她脚背。 “凉。”他说。 她想抽回来,“我没事。” “你每次说‘我没事’,耳朵尖都会红。”他拇指按住她脚踝内侧,慢慢揉,“现在,它红得像番茄。” 她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,“你连这都记得?” “我记得你所有生理反应。”他淡淡道,“心跳加快时右眉抖,紧张时左手小指会勾紧,说谎时呼吸频率多出0.3秒。” 她咬唇,“那你现在觉得我在说谎?” “不是说谎。”他抬眼看她,“是掩饰。你不想让我担心,所以装作轻松。但你翻手机备忘录翻了十七次,每条流程都在心里演练三遍以上。你甚至把司仪台词都背下来了。” 她猛地抬头,“你怎么……” “你打开备忘录的时候,屏幕反光照到了我眼镜上。”他摘下眼镜,放在茶几上,“我没提醒你,是因为我知道,你需要一个过程。” 她眼眶忽然热了。 “我只是……怕搞砸。”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那么多人看着,亲戚朋友,媒体记者,还有你的同事……我要是念错誓词,要是摔跤,要是……” “别怕,就算摔倒了,我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接住你;要是忘词了,我会在你耳边轻声提醒;要是你突然不想结婚了,我马上打电话取消预订,一切都听你的。” 她睁大眼。 “那就雨中宣誓。”他看着她,“雨水打湿头纱,你睫毛上全是水珠,我替你擦。全世界都慌,只有我知道,你还是那个敢在裂缝里开花的人。” 她忍不住笑了下。 “要是宾客拍照太吵呢?” “那就让他们闭嘴。”他语气一转,恢复毒舌本色,“谁按快门,明天股票跌停。” 她笑出声。 “要是我紧张得说不出话?” “我说。”他手掌贴住她后背,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,让她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支持,“你站那儿就行。剩下的,我来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,终于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散了。 “傅斯年。”她轻声叫他名字。 “嗯。” 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看出我会紧张?” “从你今天进试衣间开始。”他坦白,“你比平时少说了三句调侃,多问了两次‘会不会不合适’。你不是在选婚纱,是在确认自己值不值得被娶。” 她没否认。 “你不值得?”他反问,“你是我见过最清醒又最勇敢的人。你敢爱,敢作,敢闹,敢依赖我。你不需要证明什么。你只要做你自己,就够了。” 她抬起脸,看着他。 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 “走。”他说。 “去哪儿?” 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 她没问,乖乖起身。他给她披上外套,牵她出门。 地下车库,车启动。城市夜景在窗外流动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。路灯的光扫过他眉骨,在脸上留下短暂的明暗。 车开出了市中心,沿着滨江大道一路向北。高楼越来越少,绿化带越来越宽。最后,停在一座老式美术馆外。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 “这儿……” “三年前,你蹲在这儿拍照。”他解开安全带,“走吧。” 夜风有点凉,初春的气温还没完全回暖。她抱了下手臂,他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,拉着她走向侧面长椅。 正是当年她蹲着拍海报的位置。 长椅还在,漆色有些斑驳。他们并肩坐下。美术馆外墙投影着一幅动态水墨画,山水流转,鹤影翩跹,那投影的色彩斑斓绚丽,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梦幻的世界,每一片花瓣的飘落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温柔。 谁都没说话。 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那天你说,《春樱图》里藏着‘即将凋零的勇气’。我当时不懂。现在懂了。” 她转头看他。 “结婚和那幅画一样。”他看着投影,“不是因为能永远才开始,是因为知道不能永远,才更要认真开始。” 他转过身,握住她的手。 第(2/3)页